這是我的「BlogBlog同樂會 - 2026年5月」的投稿文章。本月主題是「改變人生觀的一句話」，由Eddie Lv主持。如果你有自己的部落格，歡迎一起來參加！
「任何事情，隨時都可能發生。」
Anything can happen anytime.
如果要我選一句改變我人生的話，就是它。
這句話是我在五年前Waking Up App裡聽Joseph Goldstein講無常的時候聽到的。
Joseph Goldstein是一位禪修老師，也是一個寫了好幾本佛學書的作家。他是我在Waking Up裡面最喜歡的講者之一。每次聽他講話都覺得充滿了智慧。而這句話是我印象最深刻的。
某次帶十日內觀營時，Joseph Goldstein在河邊散步時不小心摔倒、膝蓋受了很嚴重的傷。膝蓋的疼痛讓他無法專心盤腿教課，後來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。在靜坐的時候，他懊惱自己身為堂堂禪修老師，怎麼會這麼不覺察，而且還在這麼重要的時候受傷？煩躁了好幾個小時都無法入定，直到一句話突然在腦海中浮現。
「Anything can happen anytime.」
然後他馬上鬆了一口氣，煩躁也隨之慢慢消散，終於能夠靜下心來打坐了。
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立刻就愛上了它，因為我本身是一個非常討厭不確定性，什麼事情都想要計畫周全的人。
我一直都把人生當成是策略遊戲。每一步都要想好最佳路線，每個分支都要先沙盤推演，而每個意外則都讓我煩躁。
我用了這句「真言」五年，覺得它為我帶來了三個好處：
當事情出錯時，它讓我可以減少自責。很多我很喜歡的自我成長書都會提倡要承擔所有責任（Radical Responsibility）。我們應該要為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負全責，不要抱怨，不要怪別人或環境。今天會發生的所有問題都是「我」的問題。而「我」能改善的也只有「我」。
我一直都是用這套準則在生活，也不喜歡自己或別人抱怨，但是那樣活的也有點累。而默念「Anything can happen anytime」後，可以把重擔稍微分擔一些給這個世界，在不抱怨的同時，減少內耗，讓我能夠專心在解決問題上。
在行動時，它讓我不執著於結果。在行動前，我很喜歡預設不同的結果，還有先想好最佳路線。有時候還會做一些白日夢，幻想事情的最好結果。比如寫一篇文章前，我會先想好標題、結構、結尾金句。連去個旅行，我都會把每天的行程表大略排一下。
但是真的開始行動時，事情往往不會照著計畫發生。以前計畫脫軌的時候，我會很焦慮、也會很懊惱沒有考慮周全。又或是當可以預見結果沒有想像中美好的時候，我就會很受挫，毫無動力繼續。
默念「Anything can happen anytime」後，我比較能把結果跟過程分開。在當下盡我所能就好，結果如何不是我能控制的。而既然我完全無法控制結果會是什麼樣子，那還不如好好享受過程。創作本身就是遊戲。
事情還沒發生時，它讓我為生活中的無常做準備。好事壞事都有可能隨時發生。我或我在乎的人有可能明天就會被車撞死。所以該做的事都盡量立刻做，因為不一定會有下次。想寫的文章今天就要寫、想聯絡的人現在就主動出擊、想對家人說的話這次就說。
在接受最壞的結果後，其實就比較不害怕其他事情了。我也變的更加接受小概率或黑天鵝事件的發生。不管是COVID、AI崛起、還是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世界，它們本來就「任何時候」都可能會發生。
這句話也不只適用於不好的事，也適用於好事。好事發生時，不用太意外，也不要抗拒，好好享受。
有利必有弊。我現在反而在計畫的時候變得更變本加厲了，想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通，因為「任何事」「隨時」都可能發生。但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則能應付得更豁達。
當然，我不推薦本來就不怎麼焦慮和沒什麼責任感的人用這句話。這就有點像是推薦理財書時，喜歡省錢的人應該要看Die With Zero（《別把你的錢留到死》），而喜歡花錢的人應該要看Your Money or Your Life（《跟錢好好相處》）。
我喜歡這句話是因為我太討厭不確定性了，而這句話，可以幫我的心態做一些修正。我懷疑太隨性的人用這句話會因此變得更隨性，可能不是想要的結果。
Joseph Goldstein那次膝蓋受傷後給他帶來了諸多不便。但他也因此得到了一句陪伴他下半輩子的話。
下次計畫脫軌的時候，我也希望能記得：
那也許是另一個禮物。
因為，Anything can happen anytime.
P.S. 在寫《遊戲心法》中的版本更新就換個玩法和每條支線都可能解鎖新地圖時，想的就是佛教的「無常」和這句話。
延伸閱讀：Joseph Goldstein的佛法講座全部都可以在Dharma Seed上免費聽到。我特別喜歡其中的The Wisdom Of Impermanence，沒記錯的話就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講座。
